rodgers's profile桃花园儿lost shangri-laPhotosBlogListsMore ![]() | Help |
|
August 07 电影续集 上一次写剧评发在伊甸园,好像是一件非常久远的事情了,贴子沉啊沉的,变成糟糠。现在对美剧的热情大不如前,一是没时间,二是受不了太过跌宕起伏的剧情,感觉最后几季简直就是胡编乱造,编剧工会还有脸罢工。不过sexcity我还是挺看好,主要原由是他荤素搭配,搞笑插曲不断,而且最后老是能道貌岸然的给人讲一个道理,管他有没有道理总能让人寻思半天。所以电影版出炉,必须看。主角的故事依旧按他们性格轨迹发展。但我注意到了几个问题。凯利的问题,她是不是代表着老newyorker习惯,她不爱发短信,不会用iphone,家里的电话声是lingling的,不喜欢打理blog,对老区号念念不忘,与其说这是她对新事物排斥,还不如说这是她恪守着老纽约的习惯,保持着传统的优雅。这大概是那个圈子里人共性。samsa最有料,自信爆棚,每次出场都能给大家带来爆笑!前天晚上看了电影频道她演了一名心机颇重的教练,大概是由于剧集的遗毒吧。感觉她挺惨,简直是老无所依,可以想象她肯定会变成纽约旧公寓里怪异的孤独奶奶。
那首歌,和大家同感,真好听!但画面情景实在做作,是mv么,温馨动人。 August 06 偷闲悠闲的下午,偷闲的感觉妙不可言。脑袋里的通感器官打开了,有可以在日记本里写写记忆中的事情。其实这些记忆是我细心保存的,想让我的爱人去读,如果她的想象力足够发达,就能和我一起神游。听说奥运期间,北京有一半的汽车不能上路,但空气质量仍无法达到奥运要求,帖子的照片中,即使被网友誉为难得的大好天气,天色也蓝的不透。想想刚来长春的时候,发现市区也有难得蓝天,我最喜欢用的词是——天蓝的那么不真实,那是一种能把人吸进去的颜色。
评审会后,又到学校转转,这是我一辈子呆得最长的一个地方,我们能在学校里每个转角发现风景,这是我们的共性,你也总是很热衷这些小东西。雨后,松树皮里的湿气升腾出来,好像是桑拿房的味道,一个大姐在草地上乐呵呵的寻找刚刚出土的小蘑菇,踩着小路上的积水~~啪啪响。生态楼边有一条小路,我觉得他是学校里具哥特情调的地方,乔木、灌木、草本都在拼了命的疯长,即使在日光最强烈的时候,这里的光线仍然朦胧迷离,少有一米阳光的照射,层层叠叠的枝蔓下,似乎有狼外婆的踪影。夜晚来临时,实验楼的灯亮起来,它有一扇窗正斜着小路,桔黄色的灯光在摆荡的树影中显得忽明忽暗,好像巫婆的油灯,屁股肥大的蜘蛛横在路中间结网,如果心慌,想快快走个这个通道,很有可能被蔷薇的枝条划伤,并粘得满脸蛛网,好似落入了盘丝洞。女孩们对这里大概是既爱又怕,因为在前些年网络色情不发达的时候,总有暴露狂在此出没,害的姑娘们无心赏景。这次回来,发现哥特意境荡然无存,林子里的灌木统统被拔除,新添了三个仿原木的石墩子,通过性道路变成了功能性道路,“色狼小路”从此消亡。 July 17 时间是野草 桃花源好久没有打理了。又是一年的光景,如果是真实的园子,肯定长满了齐人高的荒草和小榆树。奶奶家的日式大瓦房前也有块小小的院子,院里有一个铁皮棚,里面放的是渔网、爬犁还有一些值万贯的破烂。这间鬼子留下的屋子质量真不错,外墙能有半米厚,青砖大瓦,不惜工本,大概是准备常驻下去。
所以这样的房间才能有半米宽的窗台,我喜欢把窗台当小床睡。正是阳光足的时候,铁皮棚屋顶被晒的烫烫的,可以晒咸鱼,但要注意咸鱼上一定要缮干净的纱布,这样才能防止鱼儿生蛆,如果天气更热可以煎豆腐。
我总坐在窗台上,兴奋的用脚试探它的温度,并努力发现石棉瓦下虫子们的小秘密。那是一个能入画的窗子,他框住大湖最美的风景,我总是坐在那里发呆,看湖上来往的游船,细数船儿在湖面上划下的波纹。几艘大船我仍能叫的出他们壮丽的名字——风电一号,大鹏号,他们载满了来嗑瓜子、打麻将的游客,船的体积和长江里的江轮不一样,他们更宽,而非瘦长的,游人喜欢在甲板上转悠,所以总是显的满满当当。这些景总出现在我梦里或是白日的遐想里。
September 23 给老婆当策划,或者是经济人! 昨天和小樊聊天,我们眼睛里都闪烁着渴求成功的光芒,许多想法还真的一拍即合。
策划出本书,我老婆来撰写,昨天晚上,我把这个想法告诉她,她说:“我料定我早晚会红!”
小樊说能买出1万本就是好书,他说畅销书的定义是买出30万册~~天文数字。
到那时,老婆真就变成当红留学美女写手了!!哈哈。
August 31 色 戒麻将桌上白天也开着强光灯,洗牌的时候一只只钻戒光芒四射。白桌布四角缚在桌腿上,绷紧了越发一片雪白,白得耀眼。酷烈的光与影更托出佳芝的胸前丘壑,一张脸也经得
左右首两个太太穿着黑呢斗篷,翻领下露出一根沉重的金链条,双行横牵过去扣住领口。战时上海因为与外界隔绝,兴出一些本地的时装。沦陷区金子畸形的贵,这么粗的金锁链价值不赀,用来代替大衣纽扣,不村不俗,又可以穿在外面招摇过市,因此成为汪政府官太太的制服。也许还是受重庆的影响,觉得黑大氅最庄严大方。 易太太是在自己家里,没穿她那件一口钟,也仍旧“坐如钟”,发福了,她跟佳芝是两年前在香港认识的。那时候夫妇俩跟着汪精卫从重庆出来,在香港耽搁了些时。跟汪精卫的人,曾仲鸣已经在河内被暗杀了,所以在香港都深居简出。 易太太不免要添些东西。抗战后方与沦陷区都缺货,到了这购物的天堂,总不能入宝山空手回。经人介绍了这位麦太太陪她买东西,本地人内行,香港连大公司都要讨价还价的,不会讲广东话也吃亏。他们麦先生是进出口商,生意人喜欢结交官场,把易太太招待得无微不至。易太太十分感激。珍珠港事变后香港陷落,麦先生的生意停顿了,佳芝也跑起单帮来,贴补家用,带了些手表西药香水丝袜到上海来卖。易太太一定要留她住在他们家。 “昨天我们到蜀腴去——麦太太没去过。”易太太告诉黑斗篷之一。 “哦。” “马太太这有好几天没来了吧?”另一个黑斗篷说。 牌声劈啪中,马太太只咕哝了一声“有个亲戚家有点事”。 易太太笑道:“答应请客,赖不掉的。躲起来了。” 佳芝疑心马太太是吃醋,因为自从她来了,一切以她为中心。 “昨天是廖太太请客,这两天她一个人独赢,”易太太又告诉马太太。“碰见小李跟他太太,叫他们坐过来,小李说他们请的客还没到。我说廖太太请客难得的,你们好意思不赏光?刚巧碰上小李大请客,来了一大桌子人。坐不下添椅子,还是挤不下,廖太太坐在我背后。我说还是我叫的条子漂亮! 她说老都老了,还吃我的豆腐。我说麻婆豆腐是要老豆腐嘛! 嗳哟,都笑死了!笑得麻婆白麻子都红了。” 大家都笑。 “是哪个说的?那回易先生过生日,不是就说麻姑献寿哩!”马太太说。 易太太还在向马太太报道这两天的新闻,易先生进来了,跟三个女客点头招呼。 “你们今天上场子早。” 他站在他太太背后看牌。房间那头整个一面墙上都挂着土黄厚呢窗帘,上面印有特大的砖红凤尾草图案,一根根横斜着也有一人高。周佛海家里有,所以他们也有。西方最近兴出来的假落地大窗的窗帘,在战时上海因为舶来品窗帘料子缺货,这样整大匹用上去,又还要对花,确是豪举。人像映在那大人国的凤尾草上,更显得他矮小。穿着灰色西装,生得苍白清秀,前面头发微秃,褪出一只奇长的花尖;鼻子长长的,有点“鼠相”,据说也是主贵的。 “马太太你这只几克拉——三克拉?前天那品芬又来过了,有只五克拉的,光头还不及 你这只。”易太太说。 马太太道:“都说品芬的东西比外头店家好嘛!” 易太太道:“掮客送上门来,不过好在方便,又可以留着多看两天。品芬的东西有时候倒是外头没有的。上次那只火油钻,不肯买给我。”说着白了易先生一眼。“现在该要多少钱了?火油钻没毛病的,涨到十几两、几十两金子一克拉,品芬还说火油钻粉红钻都是有价无市。” 易先生笑道:“你那只火油钻十几克拉,又不是鸽子蛋,‘钻石’墨,也是石头,戴在手上牌都打不动了。 牌桌上的确是戒指展览会,佳芝想。只有她没有钻戒,戴来戴去这只翡翠的,早知不戴了,叫人见笑——正眼都看不得她。 易太太道:“不买还要听你这些话!”说着打出一张五筒,马太太对面的黑斗篷啪啦摊下牌来,顿时一片笑叹怨尤声,方剪断话锋。 大家算胡子,易先生乘乱里向佳芝把下颏朝门口略偏了偏。 她立即瞥了两个黑斗篷一眼,还好,不像有人注意到。她赔出筹码,拿起茶杯来喝了一口,忽道:“该死我这记性!约了三点钟谈生意,会忘得干干净净。怎么办,易先生先替我打两圈,马上回来。” 易太太叫将起来道:“不行!哪有这样的?早又不说,不作兴的。” “我还正想着手风转了。”刚胡了一牌的黑斗篷呻吟着说。 “除非找廖太太来。去打个电话给廖太太。”易太太又向佳芝道:“等来了再走。” “易先生替我打着。”佳芝看了看手表。“已经晚了,约了个掮客吃咖啡。” “我今天有点事,过天陪你们打通宵。”易先生说。 “这王佳芝最坏了!”易太太喜欢连名带姓叫她王佳芝,像同学的称呼。“这回非要罚你。请客请客!” “哪有行客请坐客的?”马太太说。“麦太太到上海来是客。” “易太太都说了。要你护着!”另一个黑斗篷说。 她们取笑凑趣也要留神,虽然易太太的年纪做她母亲绰绰有余,她们从来不说认干女儿的话。在易太太这年纪,正有点摇摆不定,又要像老太太们喜欢有年青漂亮的女性簇拥的众星捧月一般,又要吃醋。 “好好,今天晚上请客,”佳芝说。“易先生替我打着,不然晚上请客没有你。” “易先生帮帮忙,帮帮忙!三缺一伤阴骘的。先打着,马太太这就去打电话找搭子。” “我是真有点事,”说起正事,他马上声音一低,只咕哝了一声。“待会还有人来。” “我就知道易先生不会有工夫,”马太太说。 是马太太话里有话,还是她神经过敏?佳芝心里想。看他笑嘻嘻的神气,也甚至于马太太这话还带点讨好的意味,知道他想人知道,恨不得要人家取笑他两句。也难说,再深沉的人,有时候也会得意忘形起来。 这太危险了。今天再不成功,再拖下去要给易太太知道了。 她还在跟易太太讨价还价,他已经走开了。她费尽唇舌才得脱身,回到自己卧室里,也没换衣服,匆匆收拾了一下,女佣已经来回说车在门口等着。她乘易家的汽车出去,吩咐司机开到一家咖啡馆,下了车便打发他回去。 时间还早,咖啡馆没什么人,点着一对对杏子红百折绸罩壁灯,地方很大,都是小圆桌子,暗花细白麻布桌布,保守性的餐厅模样。她到柜台上去打电话,铃声响了四次就挂断了再打,怕柜台上的人觉得奇怪,喃喃说了声:“可会拨错了号码?” 是约定的暗号。这次有人接听。 “喂?” 还好,是邝裕民的声音。就连这时候她也还有点怕是梁闰生,尽管他很识相,总让别人上前。 “喂,二哥,”她用广东话说。“这两天家里都好?” “好,都好。你呢。” “我今天去买东西,不过时间没一定。” “好,没关系。反正我们等你。你现在在哪里?” “在霞飞路。” “好,那么就是这样了。” 片刻的沉默。 “那没什么了?”她的手冰冷,对乡音感到一丝温暖与依恋。 “没什么了。” “马上就去也说不定。” “来得及,没问题。好,待会见。” 她挂断了,出来叫三轮车。 今天要是不成功,可真不能再在易家住下去了,这些太太们在旁边虎视眈眈的。也许应当一搭上他就找个什么借口搬出来,他可以拨个公寓给她住,上两次就是在公寓见面,两次地方不同,都是英美人的房子,主人进了集中营。但是那反而更难下手了——知道他什么时候来?要来也是忽然从天而降,不然预先约定也会临时有事,来不成。打电话给他又难,他太太看得紧,几个办公处大概都安插得有耳目。便没有,只要有人知道就会坏事,打小报告讨好他太太的人太多。 不去找他,他甚至于可以一次都不来,据说这样的事也有过,公寓就算是临别赠品。他是实在诱惑太多,顾不过来,一个眼不见,就会丢在脑后。还非得钉着他,简直需要提溜着两只乳房在他跟前晃。 “两年前也还没有这样哩,”他拥着吻着她的时候轻声说。 他头偎在她胸前,没看见她脸上一红。 就连现在想起来,也还像给针扎了一下,马上看见那些人可憎的眼光打量着她,带着点会心的微笑,连邝裕民在内。 只有梁闰生佯佯不睬,装作没注意她这两年胸部越来越高。演过不止一回的一小场戏,一出现在眼前立刻被她赶走了。 到公共租界很有一截子路。三轮车踏到静安寺路西摩路口,她叫在路角一家小咖啡馆前停下。万一他的车先到,看看路边,只有再过去点停着个木炭汽车。 这家大概主要靠门市外卖,只装着寥寥几个卡位,虽然阴暗,情调毫无。靠里有个冷气玻璃柜台装着各色西点,后面一个狭小的甬道灯点得雪亮,照出里面的墙壁下半截漆成咖啡色,亮晶晶的凸凹不平;一只小 冰箱旁边挂着白号衣,上面近房顶成排挂着西崽脱换下来的线呢长夹袍,估衣铺一般。 她听他说,这是天津起士林的一号西崽出来开的。想必他拣中这一家就是为了不会碰见熟人,又门临交通要道,真是碰见人也没关系,不比偏僻的地段使人疑心,像是有瞒人的事。 面前一杯咖啡已经冰凉了,车子还没来。上次接了她去,又还在公寓里等了快一个钟头他才到。说中国人不守时刻,到了官场才登峰造极了。再照这样等下去,去买东西店都要打烊了。 是他自己说的:“我们今天值得纪念。这要买个戒指,你自己拣。今天晚了,不然我陪你去。”那是第一次在外面见面。 第二次时间更逼促,就没提起。当然不会就此算了,但是如果今天没想起来,倒要她去绕着弯子提醒他,岂不太失身份,煞风景?换了另一个男人,当然是这情形。他这样的老奸巨滑,决不会认为她这么个少奶奶会看上一个四五十岁的矮子。 不是为钱反而可疑。而且首饰向来是女太太们的一个弱点。她不是出来跑单帮吗,顺便捞点外快也在情理之中。他自己是搞特工的,不起疑也都狡兔三窟,务必叫人捉摸不定。她需要取信于他,因为迄今是在他指定的地点会面,现在要他同去她指定的地方。 上次车子来接她,倒是准时到的。今天等这么久,想必是他自己来接。倒也好,不然在公寓里见面,一到了那里,再出来就又难了。除非本来预备在那里吃晚饭,闹到半夜才走——但是就连第一次也没在那里吃饭。自然要多耽搁一会,出去了就不回来了。怕店打烊,要急死人了,又不能催他快着点,像妓女一样。 她取出粉镜子来照了照,补了点粉。迟到也不一定是他自己来。还不是新鲜劲一过,不拿她当桩事了。今天不成功,以后也许不会再有机会了。 她又看了看表。一种失败的预感,像丝袜上一道裂痕、阴凉地在腿肚子上悄悄往上爬。 斜对面卡位上有个中装男子很注意她。也是一个人,在那里看报。比她来得早,不会是跟踪她。估量不出她是什么路道?戴的首饰是不是真的?不大像舞女,要是演电影话剧的,又不面熟。 她倒是演过戏,现在也还是在台上卖命,不过没人知道,出不了名。 在学校里演的也都是慷慨激昂的爱国历史剧。广州沦陷前,岭大搬到香港,也还公演过一次,上座居然还不坏。下了台她兴奋得松弛不下来,大家吃了宵夜才散,她还不肯回去,与两个女同学乘双层电车游车河。楼上乘客稀少,车身摇摇晃晃在宽阔的街心走,窗外黑暗中霓虹灯的广告,像酒后的凉风一样醉人。 借港大的教室上课,上课下课挤得黑压压的挨挨蹭蹭,半天才通过,十分不便,不免有寄人篱下之感。香港一般人对国事漠不关心的态度也使人愤慨。虽然同学多数家在省城,非常近便,也有流亡学生的心情。有这么几个最谈得来的就形成了一个小集团。汪精卫一行人到了香港,汪夫妇俩与陈公博等都是广东人,有个副官与邝裕民是小同乡。邝裕民去找他,一拉交情,打听到不少消息。回来大家七嘴八舌,定下一条美人计,由一个女生去接近易太太——不能说是学生,大都是学生最激烈,他们有戒心。生意人家的少奶奶还差不多,尤其在香港,没有国家思想。这角色当然由学校剧团的当家花旦担任。 几个人里面只有黄磊家里有钱,所以是他奔走筹款,租房子,借车子,借行头。只有他会开车,因此由他充当司机。 欧阳灵文做麦先生。邝裕民算是表弟,陪着表嫂,第一次由那副官带他们去接易太太出来买东西。邝裕民就没下车,车子先送他与副官各自回家——副官坐在前座——再开她们俩到中环。 易先生她见过几次,都不过点头招呼。这天第一次坐下来一桌打牌,她知道他不是不注意她,不过不敢冒昧。她自从十二三岁就有人追求,她有数。虽然他这时期十分小心谨慎,也实在别狠了,蛰居无聊,心事重,又无法排遣,连酒都不敢喝,防汪公馆随时要找他有事。共事的两对夫妇合赁了一幢旧楼,至多关起门来打打小 麻将。 牌桌上提起易太太替他买的好几套西装料子,预备先做两套。佳芝介绍一家服装店,是他们的熟裁缝。“不过现在是旺季,忙着做游客生意,能够一拖几个月,这样好了,易先生几时有空,易太太打个电话给我,我去带他来。老主顾了,他不好意思不赶一赶。”临走丢下她的电话号码,易先生乘他太太送她出去,一定会抄了去,过两天找个借口打电话来探探口气,在办公时间内,麦先生不在家的时候。 那天晚上微雨,黄磊开车接她回来,一同上楼,大家都在等信。一次空前成功的演出,下了台还没下装,自己都觉得顾盼间光艳照人。她舍不得他们走,恨不得再到那里去。已经下半夜了,邝裕民他们又不跳舞,找那种通宵营业的小馆子去吃及第粥也好,在毛毛雨里老远一路走回来,疯到天亮。 但是大家计议过一阵之后,都沉默下来了,偶尔有一两个人悄声叽咕两句,有时候噗嗤一笑。 那嗤笑声有点耳熟。这不是一天的事了,她知道他们早就背后讨论过。 “听他们说,这些人里好像只有梁闰生一个人有性经验,” 赖秀金告诉她。除她之外只有赖秀金一个女生。 偏偏是梁闰生! 当然是他。只有他嫖过。 既然有牺牲的决心,就不能说不甘心便宜了他。 今天晚上,浴在舞台照明的余辉里,连梁闰生都不十分讨厌了。大家仿佛看出来,一个个都溜了,就剩下梁闰生。于是戏继续演下去。 也不止这一夜。但是接连几天易先生都没打电话来。她打电话给易太太,易太太没精打彩的,说这两天忙,不去买东西,过天再打电话来找她。 是疑心了?发现老易有她的电话号码?还是得到了坏消息,日本方面的?折磨了她两星期之后,易太太欢天喜地打电话来辞行,十分抱歉走得匆忙,来不及见面了,兼邀她夫妇俩到上海来玩,多住些时畅叙一下,还要带他们到南京去游览。想必总是回南京组织政府的计划一度搁浅,所以前一向销声匿迹起来。 黄磊拖了一屁股的债。家里听见说他在香港跟一个舞女赁屋同居了,又断绝了他的接济,狼狈万分。 她与梁闰生之间早就已经很僵。大家都知道她是懊悔了,也都躲着她,在一起商量的时候都不正眼看她。 “我傻。反正就是我傻,”她对自己说。 也甚至于这次大家起哄捧她出马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别具用心了。 她不但对梁闰生要避嫌疑,跟他们这一伙人都疏远了,总觉得他们用好奇的异样的眼光看她。珍珠港事变后,海路一通,都转学到上海去了。同是沦陷区,上海还有书可念。她没跟他们一块走,在上海也没有来往。 有很久她都不确定有没有染上什么脏病。 在上海,倒给他们跟一个地下工作者搭上了线。一个姓吴的——想必也不是真姓吴——一听他们有这样宝贵的一条路子,当然极力鼓励他们进行。他们只好又来找她,她也义不容辞。 事实是,每次跟老易在一起都像洗了个热水澡,把积郁都冲掉了,因为一切都有了个目的。 这咖啡馆门口想必有人望风,看见他在汽车里,就会去通知一切提前。刚才来的时候倒没看见有人在附近逗留。横街对面的平安戏院最理想了,廊柱下的阴影中有掩蔽,戏院门口等人又名正言顺,不过门前的场地太空旷,距离太远,看不清楚汽车里的人。 有个送货的单车,停在隔壁外国人开的皮货店门口,仿佛车坏了,在检视修理。剃小平头,约有三十来岁,低着头,看不清楚,但显然不是熟人。她觉得不会是接应的车子。有些话他们不告诉她她也不问,但是听上去还是他们原班人马。——有那个吴帮忙,也说不定搞得到汽车。那辆出差汽车要是还停在那里,也许就是接应的,司机那就是黄磊了。她刚才来的时候车子背对着她,看不见司机。 吴大概还是不大信任他们,怕他们太嫩,会出乱子带累人。他不见得一个人单枪匹马在上海,但是始终就是他一个人跟邝裕民联络。 许了吸收他们进组织。大概这次算是个考验。 “他们都是差不多枪口贴在人身上开枪的,哪像电影里隔得老远瞄准。”邝裕民有一次笑着告诉她。 大概也是叫她安心的话,不会乱枪之下殃及池鱼,不打死也成了残废,还不如死了。 这时候到临头,又是一种滋味。 上场慌,一上去就好了。 等最难熬。男人还可以抽烟。虚飘飘空捞捞的,简直不知道身在何所。她打开手提袋,取出一瓶香水,玻璃瓶塞连着一根小玻璃棍子,蘸了香水在耳垂背后一抹。微凉有棱,一片空茫中只有这点接触。再抹那边耳朵底下,半晌才闻见短短一缕栀子花香。 脱下大衣,肘弯里面也搽了香水,还没来得及再穿上,隔着橱窗里的白色三层结婚 蛋糕木制模型,已见一辆汽车开过来,一望而知是他的车,背后没驮着那不雅观的烧木炭的板箱。 她捡起大衣手提袋,挽在臂上走出去。司机已经下车代开车门。易先生坐在靠里那边。 “来晚了,来晚了!”他哈着腰喃喃说着,作为道歉。 她只看了他一眼。上了车,司机回到前座,他告诉他“福开森路”。那是他们上次去的公寓。 “先到这儿有爿店,”她低声向他说,“我耳环上掉了颗小钻,要拿去修。就在这儿,不然刚才走走过去就是了,又怕你来了找不到人,坐那儿傻等,等这半天。” 他笑道:“对不起对不起,今天真来晚了——已经出来了,又来了两个人,又不能不见。”说着便探身向司机道:“先回到刚才那儿。”早开过了一条街。 她噘着嘴喃喃说道:“见一面这么麻烦,住你们那儿又一句话都不能说——我回香港去了,托你买张好点的船票总行?” “要回去了?想小麦了?” “什么小麦大麦,还要提这个人——气都气死了!” 她说过她是报复丈夫玩舞女。 一坐定下来,他就抱着胳膊,一只肘弯正抵在她乳房最肥满的南半球外缘。这是他的惯技,表面上端坐,暗中却在蚀骨销魂,一阵阵麻上来。 她一扭身伏在车窗上往外看,免得又开过了。车到下一个十字路口方才大转弯折回。又一个U形大转弯,从义利饼干行过街到平安戏院,全市唯一的一个清洁的二轮电影院,灰红暗黄二色砖砌的门面,有一种针织粗呢的温暖感,整个建筑圆圆的朝里凹,成为一钩新月切过路角,门前十分宽敞。对面就是刚才那家凯司令咖啡馆,然后西伯利亚皮货店,绿屋夫人时装店,并排两家四个大橱窗,华贵的木制模特儿在霓虹灯后摆出各种姿态。隔壁一家小店一比更不起眼,橱窗里空无一物,招牌上虽有英文“珠宝商”字样,也看不出是珠宝店。 他转告司机停下,下了车跟在她后面进去。她穿着高跟鞋比他高半个头。不然也就不穿这么高的跟了,他显然并不介意。她发现大个子往往喜欢娇小玲珑的女人,倒是矮小的男人喜欢女人高些,也许是一种补偿的心理。知道他在看,更软洋洋地凹着腰。腰细,婉若游龙游进玻璃门。 一个穿西装的印度店员上前招呼。店堂虽小,倒也高爽敞亮,只是雪洞似的光塌塌一 她在手提袋里取出一只梨形红宝石耳坠子,上面碎钻拼成的叶子丢了一粒钻。 “可以配,”那印度人看了说。 她问了多少钱,几时有,易先生便道:“问他有没有好点的戒指。”他是留日的,英文不肯说,总是端着官架子等人翻译。 她顿了顿方道:“干什么?” 他笑道:“我们不是要买个戒指做纪念吗?就是钻戒好不好?要好点的。” 她又顿了顿,拿他无可奈何似地笑了。“有没有钻戒?” 她轻声问。 那印度人一扬脸,朝上发声喊,叽哩哇啦想是印度话,倒吓了他们一跳,随即引路上楼。 隔断店堂后身的板壁漆奶油色,靠边有个门,门口就是黑洞洞的小楼梯。办公室在两层楼之间的一个阁楼上,是个浅浅的阳台,俯瞰店堂,便于监督。一进门左首墙上挂着长短不齐两只镜子,镜面画着五彩花鸟,金字题款:“鹏程万里巴达先生开业志喜陈茂坤敬贺”,都是人送的。还有一只 横额式大镜,上画彩凤牡丹。阁楼屋顶坡斜,板壁上没处挂,倚在墙根。 前面沿着乌木栏杆放着张书桌,桌上有电话,点着台灯。 旁边有只茶几搁打字机,罩着旧漆布套子。一个矮胖的印度人从圈椅上站起来招呼,代挪椅子;一张苍黑的大脸,狮子鼻。 “你们要看钻戒。坐下,坐下。”他慢吞吞腆着肚子走向屋隅,俯身去开一只古旧的绿毯面小矮保险箱。 这哪像个珠宝店的气派?易先生面不改色,佳芝倒真有点不好意思。听说现在有些店不过是个幌子,就靠囤积或是做黑市金钞。吴选中这爿店总是为了地段,离凯司令又近。刚才上楼的时候她倒是想着,下去的时候真是瓮中捉鳖——他又绅士派,在楼梯上走在她前面,一踏进店堂,旁边就是柜台。柜台前的两个顾客正好拦住去路。不过两个男人选购廉价宝石袖扣领针,与送女朋友的小礼物,不能斟酌过久,不像女人蘑菇。要扣准时间,不能进来得太早,也不能在外面徘徊——他的司机坐在车子里,会起疑。要一进来就进来,顶多在皮货店看看橱窗,在车子背后好两丈处,隔了一家门面。 她坐在书桌边,忍不住回过头去望了望楼下,只看得见橱窗,玻璃架都空着,窗明几净,连霓虹光管都没装,窗外人行道边停着汽车,看得见车身下缘。 两个男人一块来买东西,也许有点触目,不但可能引起司机的注意,甚至于他在阁楼上看见了也犯疑心,俄延着不下来。略一僵持就不对了。想必他们不会进来,还是在门口拦截。那就更难扣准时间了,又不能跑过来,跑步声马上会唤起司机的注意。——只带一个司机,可能兼任保镖。 也许两个人分布两边,一个带着赖秀金在贴隔壁绿屋夫人门前看橱窗。女孩子看中了买不起的时装,那是随便站多久都行。男朋友等得不耐烦,尽可以背对着橱窗东张西望。 这些她也都模糊地想到过,明知不关她事,不要她管。这时候因为不知道下一步怎样,在这小楼上难免觉得是高坐在火药桶上,马上就要给炸飞了,两条腿都有点虚软。 那店员已经下去了。 东家伙计一黑一白,不像父子。白脸的一脸兜腮青胡子楂,厚眼睑睡沉沉半合着,个子也不高,却十分壮硕,看来是个两用的店伙兼警卫。柜台位置这么后,橱窗又空空如也,想必是白天也怕抢——晚上有铁条拉门。那也还有点值钱的东西?就怕不过是黄金美钞银洋。 却见那店主取出一只尺来长的黑丝绒板,一端略小些,上面一个个缝眼嵌满钻戒。她伏在桌上看,易先生在她旁边也凑近了些来看。 那店主见他二人毫无反应,也没摘下一只来看看,便又送回保险箱道:“我还有这只。”这只装在深蓝丝绒小盒子里,是粉红钻石,有豌豆大。 不是说粉红钻也是有价无市?她怔了怔,不禁如释重负。 看不出这爿店,总算替她争回了面子,不然把他带到这么个破地方来——敲竹杠又不在行,小广东到上海,成了“大乡里”。其实马上枪声一响,眼前这一切都粉碎了,还有什么面子不面子?明知如此,心里不信,因为全神在抗拒着,第一是不敢朝这上面去想,深恐神色有异,被他看出来。 她拿起那只戒指,他只就她手中看了看,轻声笑道:“嗳,这只好像好点。” 她脑后有点寒飕飕的,楼下两边橱窗,中嵌玻璃门,一片晶澈,在她背后展开,就像有两层楼高的落地大窗,随时都可以爆破。一方面这小店睡沉沉的,只隐隐听见市声——战时街上不大有汽车,难得揿声喇叭。那沉酣的空气温暖的重压,像棉被捣在脸上。有半个她在熟睡,身在梦中,知道马上就要出事了,又恍惚知道不过是个梦。 她把戒指就着台灯的光翻来复去细看。在这幽暗的阳台上,背后明亮的橱窗与玻璃门是银幕,在放映一张黑白动作片,她不忍看一个流血场面,或是间谍受刑讯,更触目惊心,她小时候也就怕看,会在楼座前排掉过身来背对着楼下。 “六克拉。戴上试试。”那店主说。 他这安逸的小鹰巢值得留恋。墙根斜倚着的大镜子照着她的脚,踏在牡丹花丛中。是天方夜谭里的市场,才会无意中发现奇珍异宝。她把那粉红钻戒戴在手上侧过来侧过去地看,与她玫瑰红的指甲油一比,其实不过微红,也不太大,但是光头极足,亮闪闪的,异星一样,红得有种神秘感。可惜不过是舞台上的小道具,而且只用这么一会工夫,使人感到惆怅。 “这只怎么样?”易先生又说。 “你看呢?” “我外行。你喜欢就是了。” “六克拉。不知道有没有毛病,我是看不出来。” 他们只管自己细声谈笑。她是内地学校出身,虽然广州开商埠最早,并不像香港的书院注重英文。她不得不说英语的时候总是声音极低。这印度老板见言语不大通,把生意经都免了。三言两语讲妥价钱,十一根大条子,明天送来,份量不足照补,多了找还。 只有一千零一夜里才有这样的事。用金子,也是天方夜谭里的事。 太快了她又有点担心。他们大概想不到出来得这么快。她从舞台经验上知道,就是台词占的时间最多。 “要他开个单子吧?”她说。想必明天总是预备派人来,送条子领货。 店主已经在开单据。戒指也脱下来还了他。 不免感到成交后的轻松,两人并坐着,都往后靠了靠。这一刹那间仿佛只有他们俩在一起。 她轻声笑道:“现在都是条子。连定钱都不要。” “还好不要,我出来从来不带钱。” 她跟他们混了这些时,也知道总是副官付帐,特权阶级从来不自己口袋里掏钱的。今天出来当然没带副官,为了保密。 英文有这话:“权势是一种春药。”对不对她不知道。她是最完全被动的。 又有这句谚语:“到男人心里去的路通过胃。”是说男人好吃,碰上会做菜款待他们的女人,容易上钩。于是就有人说:“到女人心里的路通过阴道。”据说是民国初年精通英文的那位名学者说的,名字她叫不出,就晓得他替中国人多妻辩护的那句名言:“只有一只茶壶几只茶杯,哪有一只茶壶一只茶杯的?” 至于什么女人的心,她就不信名学者说得出那样下作的话。她也不相信那话。除非是说老了倒贴的风尘女人,或是风流寡妇。像她自己,不是本来讨厌梁闰生,只有更讨厌他? 当然那也许不同。梁闰生一直讨人嫌惯了,没自信心,而且一向见了她自惭形秽,有点怕她。 那,难道她有点爱上了老易?她不信,但是也无法斩钉截铁地说不是,因为没恋爱过,不知道怎么样就算是爱上了。 从十五六岁起她就只顾忙着抵挡各方面来的攻势,这样的女孩子不大容易坠入爱河,抵抗力太强了。有一阵子她以为她可能会喜欢邝裕民,结果后来恨他,恨他跟那些别人一样。 跟老易在一起那两次总是那么提心吊胆,要处处留神,哪还去问自己觉得怎样。回到他家里,又是风声鹤唳,一夕数惊。他们睡得晚,好容易回到自己房间里,就只够忙着吃颗安眠药,好好地睡一觉了。邝裕民给了她一小瓶,叫她最好不要吃,万一上午有什么事发生,需要脑子清醒点。但是不吃就睡不着,她是从来不闹失眠症的人。 只有现在,紧张得拉长到永恒的这一刹那间,这室内小阳台上一灯荧然,映衬着楼下门窗上一片白色的天光。有这印度人在旁边,只有更觉得是他们俩在灯下单独相对,又密切又拘束,还从来没有过。但是就连此刻她也再也不会想到她爱不爱他,而是—— 他不在看她,脸上的微笑有点悲哀。本来以为想不到中年以后还有这样的奇遇。当然也是权势的魔力。那倒还犹可,他的权力与他本人多少是分不开的。对女人,礼也是非送不可的,不过送早了就像是看不起她。明知是这么回事,不让他自我陶醉一下,不免怃然。 陪欢场女子买东西,他是老手了,只一旁随侍,总使人不注意他。此刻的微笑也丝毫不带讽刺性,不过有点悲哀。他的侧影迎着台灯,目光下视,睫毛像米色的蛾翅,歇落在瘦瘦的面颊上,在她看来是一种温柔怜惜的神气。 这个人是真爱我的,她突然想,心下轰然一声,若有所失。 太晚了。 店主把单据递给他,他往身上一揣。 “快走,”她低声说。 他脸上一呆,但是立刻明白了,跳起来夺门而出,门口虽然没人,需要一把抓住门框,因为一踏出去马上要抓住楼梯扶手,楼梯既窄又黑赳赳的。她听见他连蹭带跑,三脚两步下去,梯级上不规则的咕咚嘁嚓声。 太晚了。她知道太晚了。 店主怔住了。他也知道他们形迹可疑,只好坐着不动,只别过身去看楼下。漆布砖上哒哒哒一阵皮鞋声,他已经冲入视线内,一推门,炮弹似地直射出去。店员紧跟在后面出现,她正担心这保镖身坯的印度人会拉拉扯扯,问是怎么回事,耽搁几秒钟也会误事,但是大概看在那官方汽车份上,并没拦阻,只站在门口观望,剪影虎背熊腰堵住了门。只听见汽车吱的一声尖叫,仿佛直耸起来,砰!关上车门——还是枪击?——横冲直撞开走了。 放枪似乎不会只放一枪。 她定了定神。没听见枪声。 一松了口气,她浑身疲软像生了场大病一样,支撑着拿起大衣手提袋站起来,点点头笑道:“明天。”又低声喃喃说道:“他忘了有点事,赶时间,先走了。” 店主倒已经扣上独目显微镜,旋准了度数,看过这只戒指没掉包,方才微笑起身相送。 也不怪他疑心。刚才讲价钱的时候太爽快了也是一个原因。她匆匆下楼,那店员见她也下来了,顿了顿没说什么。她在门口却听见里面楼上楼下喊话。 门口刚巧没有三轮车。她向西摩路那头走去。执行的人与接应的一定都跑了,见他这样一个人仓皇跑出来上车逃走,当然知道事情败露了。她仍旧惴惴,万一有后门把风的不接头,还在这附近。其实撞见了又怎样?疑心她就不会走上前来质问她。就是疑心,也不会不问青红皂白就把她执行了。 她有点诧异天还没黑,仿佛在里面不知待了多少时候。人行道上熙来攘往,马路上一辆辆三轮驰过,就是没有空车。车如流水,与路上行人都跟她隔着层玻璃,就像橱窗里展览皮大衣与蝙蝠袖烂银衣裙的木美人一样可望而不可及,也跟他们一样闲适自如,只有她一个人心慌意乱关在外面。 小心不要背后来辆木炭汽车,一刹车开了车门,伸出手来把她拖上车去。 平安戏院前面的场地空荡荡的,不是散场时间,也没有三轮车聚集。她正踌躇间,脚步慢了下来,一回头却见对街冉冉来了一辆,老远的就看见把手上拴着一只纸扎红绿白三色小风车。车夫是个高个子年青人,在这当日简直是个白马骑士,见她挥手叫,踏快了大转弯过街,一加速,那小风车便团团飞转起来。 “愚园路,”她上了车说。 幸亏这次在上海跟他们这伙人见面次数少,没跟他们提起有个亲戚住在愚园路。可以去住几天,看看风色再说。 三轮车还没到静安寺,她听见吹哨子。 “封锁了。”车夫说。 一个穿短打的中年人一手牵着根长绳子过街,嘴里还衔着哨子。对街一个穿短打的握着绳子另一头,拉直来拦断了街。有人在没精打采的摇铃。马路阔,薄薄的洋铁皮似的铃声在半空中载沉载浮,不传过来,听上去很远。 三轮车夫不服气,直踏到封锁线上才停止了,焦躁地把小风车拧了一下,拧得它又转动起来,回过头来向她笑笑。 牌桌上现在有三个黑斗篷对坐。新来的一个廖太太鼻梁上有几点俏白麻子。 马太太笑道:“易先生回来了。” “看这王佳芝,拆滥污,还说请客,这时候还不回来!” 易太太说:“等她请客好了!——等到这时候没吃饭,肚子都要饿穿了!” 廖太太笑道:“易先生你太太手气好,说好了明天请客。” 马太太笑道:“易先生你太太不像你说话不算话,上次赢了不是答应请客,到现在还是空头支票,好意思的?想吃你一顿真不容易。” “易先生是该请请我们了,我们请你是请不到的。”另一个黑斗篷说。 他只是微笑。女佣倒了茶来,他在茶杯碟子里磕了磕烟灰,看了墙上的厚呢窗帘一眼。把整个墙都盖住了,可以躲多少刺客?他还有点心惊肉跳的。 明天记着叫他们把帘子拆了。不过他太太一定不肯,这么贵的东西,怎么肯白搁着不用? 都是她不好——这次的事不都怪她交友不慎?想想实在不能不感到惊异,这美人局两年前在香港已经发动了,布置得这样周密,却被美人临时变计放走了他。她还是真爱他的,是他生平第一个红粉知己。想不到中年以后还有这番遇合。 不然他可以把她留在身边。“特务不分家”,不是有这句话?况且她不过是个学生。他们那伙人里只有一个重庆特务,给他逃走了,是此役唯一的缺憾。大概是在平安戏院看了一半戏出来,行刺失风后再回戏院,封锁的时候查起来有票根,混过了关。跟他一块等着下手的一个小子看见他掏香烟掏出票根来,仍旧收好。预先讲好了,接应的车子不要管他,想必总是一个人溜回电影院了。那些浑小子经不起讯问,吃了点苦头全都说了。 易先生站在他太太背后看牌,揿灭了香烟,抿了口茶,还太烫。早点睡——太累了一时松弛不下来,睡意毫无。今天真是累着了,一直坐在电话旁边等信,连晚饭都没好好地吃。 他一脱险马上一个电话打去,把那一带都封锁起来,一网打尽,不到晚上十点钟统统枪毙了。 她临终一定恨他。不过“无毒不丈夫”。不是这样的男子汉,她也不会爱他。 当然他也是不得已。日军宪兵队还在其次,周佛海自己也搞特工,视内政部为骈枝机关,正对他十分注目。一旦发现易公馆的上宾竟是刺客的眼线,成什么话,情报工作的首脑,这么糊涂还行? 现在不怕周找碴子了。如果说他杀之灭口,他也理直气壮:不过是些学生,不像特务还可以留着慢慢地逼供,榨取情报。拖下去,外间知道的人多了,讲起来又是爱国的大学生暗杀汉奸,影响不好。 他对战局并不乐观。知道他将来怎样?得一知己,死而无憾。他觉得她的影子会永远依傍他,安慰他。虽然她恨他,她最后对他的感情强烈到是什么感情都不相干了,只是有感情。他们是原始的猎人与猎物的关系,虎与伥的关系,最终极的占有。她这才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易先生请客请客!”三个黑斗篷越闹越凶,嚷成一片。 “那回明明答应的!” 易太太笑道:“马太太不也答应请客,几天没来就不提了。” 马太太笑道:“太太来救驾了!易先生,太太心疼你。” “易先生到底请是不请?” 马太太望着他一笑。“易先生是该请客了。”她知道他晓得她是指纳宠请酒。今天两人双双失踪,女的三更半夜还没回来。他回来了又有点精神恍惚的样子,脸上又憋不住的喜气洋洋,带三分春色。看来还是第一次上手。 他提醒自己,要记得告诉他太太说话小心点:她那个“麦太太”是家里有急事,赶回香港去了。都是她引狼入室,住进来不久他就有情报,认为可疑,派人跟踪,发现一个重庆间谍网,正在调查,又得到消息说宪兵队也风闻,因此不得不提前行动,不然不但被别人冒了功去,查出是走他太太的路子,也于他有碍。好好地吓唬吓唬她,免得以后听见马太太搬嘴,又要跟他闹。 “易先生请客请客!太太代表不算。” “太太归太太的,说好了明天请。” “晓得易先生是忙人,你说哪天有空吧,过了明天哪天都好。” “请客请各!请吃来喜饭店。” “来喜饭店就是吃个拼盆。” “嗳,德国菜有什么好吃的?就是个冷盆。还是湖南菜,换换口味。” “还是蜀腴——昨天马太太没去。” “我说还是九如,好久没去了。” “那天杨太太请客不是九如?” “那天没有廖太太,廖太太是湖南人,我们不会点菜。” “吃来吃去四川菜湖南菜,都辣死了!” “告诉他不吃辣的好了。” “不吃辣的怎么胡得出辣子?” 喧笑声中,他悄然走了出去。 (一九五○年) August 20 blog孤岛 有人看的blog,才有存在的价值,那怕只有老婆看,他不也不会变成上锁的日记本。也许个人对blog的功能定位不同,所以也就有不同的阅读方式。今天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博导”——草莓时代,其实他已经生长已久,编辑把一周事件变成有blog链接的短文,喜欢那个就摘那个,这也就是草莓的存在方式。
这类blog,看完总不会很轻松,就好象“一五一十部落”,感觉真实有时候太简单也太丑陋,要当个明白人太辛苦了,还不如搞搞歌舞升平的东西。 August 09 上班以后第一篇~!其实早就知道路很长~~可没想到上坡路要走这么久,还会有看风景的心情吗?也许两条腿真的不够用了,一想到走路,就能联想到炼体操的,能把腿分的那么开。老婆走了能有一年了,我知道你有时候偷偷看blog ,搞秘密布控,1984吗,当老大哥哦~我就不动声色,气死你哈哈。 最近又有一个朋友出国了,到现在我也没搞懂,出国和过去相比到底是容易了呢?还是简单了呢??这个人到美国学生物,为期5年,也不知道她男朋友能不能挺过这五年,其实也不是没有可能,老婆说过好多这样的例子,说她以前有个学医的学生~~老婆在外边,能一边给人做手术一边学日语,现在我有点后悔,当初为什么不能一边谈恋爱一边学日语呢??上海看来对女孩子真有诱惑力,她们都前赴后继的往那里奔,让上海成了女性化城市了,很享受吗?没去过,不知,老婆似乎很喜欢那里,跟个城里人似的大谈她在上海的体验。想起麦兜,那个小猪。 阿may:麦兜呀,请问,你这是扮的什麽呀? 麦兜:OL啊~ 阿may:什麽? 麦兜:OL啊~ 麦兜:就是〔Ofice Lady〕啊~我问过人了,做OL上班可以不用穿 裤子的。{办公室女郎} 阿may:你阉了去做OL吧! 麦兜:做OL要阉的吗? 阿may:当然要要啦! 麦兜:那阉了还能不能结婚? 阿may:不能呐~你很想结婚吗? 麦兜:结婚喜酒有鱼翅吃 阿may:切~想吃鱼翅啊?那你要做医生、律师、做老板,他们天天吃鱼翅。
麦兜:天天吃鱼翅?会不会很伤胃啊? 阿may:切~怕伤胃?就弄条龙虾鲍鱼啊、吃火锅咯。 麦兜:咦,吃火锅?正呐!{正点} 麦兜:那做医生、律师什麽的,用不用阉呐? 阿may:不用,医生、律师是负责阉人的 麦兜:好哇!
偶要做OL要吃结婚酒,不喜欢医生、律师耶!
火锅喔喔喔... 麦兜:阿may呀,还是不要吃火锅了 阿may:你以为,你想吃就有的吃呀,美的你呀~! 麦兜:嗯~我看我还是比较适合做OL了{办公室女郎},不用被裤腰带绑招, 那麽辛苦!到了中午,就去吃个便当,叉烧饭好哇,加个咸蛋,简简单单,又节 约!晚上下班,再去吃个饭,逛逛街,买个包包,刚好把东西全都放进去 阿may:什麽包包? 麦兜:不知道哇,总之那些OL肯定都有一个包包,反正拎招包包,晃呐晃呐… …晃呐晃呐……晃呐晃呐……自由自在又一天,就像陈老师教我们唱的那首歌一 样! 阿may:哪首歌呀? 麦兜:这首啊~{开始唱}
喜欢,长大后,偶要整天拎着包包,在路上晃呀晃滴~顺便吃个打卤饭...
真谛篇 阿may:麦兜阿,你是不是还想做OL啊? 麦兜:妈妈不让啊~{委屈} 麦兜:他说我要传宗接代! 阿may:那你想做什麽? 麦兜:还是去做救生员吧,反正我有一条游泳裤 阿may:可你不是很怕死吗? 麦兜:原来,救生员没有多少人真要救的!主要就是坐在那裏! 阿may:你不怕闷吗? 麦兜:怎麽个闷法? 阿may:就是傻傻的,呆头呆脑的坐一天哪? 麦兜:噢~不怕,真是闷,就吃些零食咯~!优良品质旺旺嗲嗲嗲咯~ 阿may:你怎麽就知道吃呢~吃完了干吗? 麦兜:拉屎啊 阿may:笨猪!我指的是那些生活意义,真谛阿什麽的 麦兜:噢~真谛呀! 麦兜:有一次我跟妈妈去吃肯德基,一端上来,我没戴手套就去抓鸡,妈妈马上教训我‘你个臭小子不洗手就去抓鸡’吃呀吃的,这里痒那裏痒,那就用那只手去抓抓这抓抓那,抓完之後又去抓鸡,吃着吃着一会儿又尿急,抓完鸡又去抓 ‘真谛’,抓完‘真谛’又去抓鸡,第二天就哭招说‘妈妈,我的‘真谛’好疼啊,还有好多红点点’‘当然啦,你这个臭小子,抓完鸡不洗手又去抓‘真谛’擦药膏又掉眼泪大哭大叫’‘好疼啊,我的‘真谛’好疼啊’‘这会儿谁可怜你的‘真谛’啊?? 阿may:我觉得你举的例子,不是真谛 麦兜:啊,我只有一个真谛噢 今天看了一些,让我感觉到污秽的东西今天看了一些我感觉到污秽的东西,其实这些事情大家也早有耳闻,现在我的态度到是宁信其有,不信其无~~~~
其实也没有感觉到污秽多少,只是感觉不堪~~呵呵,也差不多了,这就是大学里的那点事情,知道的人也算不上舆论华然了
现在哗然的事情太多了!
大学里的派系斗争
转贴
本来想说看文人吵架,不过最近吵架的那些,似乎经济学家占了多一点,所以用学者可能更加适合一些。学者吵架和别人不同的地方,不是大声的面对面的嚷嚷,而是用文字这样的武器,一封又一封的信,把很多原本大家只能够在私下讲的东西,全部抖了出来。经济学家邹恒甫和北大光华的张维迎的恩怨,就是在这两封信里面透视了出来。
看完这些本来是他们之间不会拿到台面上的东西,只是觉得痛心,说不出来的感觉。
第一个反应,原来高校,我们觉得如此神圣的学术殿堂,也是如此的勾心斗角,而且还是在中国最著名的学府里面。第二个反应,原来有些著名的学者们,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种只是把心放在做学问上面,而是花了很多心思,在想如何占地盘的事情。不过这样的情况那所大学都有,就算在哈佛,为了评一个教授的职位,不同的派系之间,也是为相互拉票,为的是就是让自己的人能够上位,所以倒是也不稀奇,稀奇的是,占了地盘拉了帮派原来是为了赚钱,原来头衔有了,出场费可以水涨船高。就好像北大光华的一些著名教授,到别的城市给当地的干部讲课,居然都要收好几万元的讲课费,看不过眼的邹先生就在那里疾呼,大家都是农家子弟出身,怎末能够这样剥削中国人民。当然这些收钱的教授们会说,哪里哪里,拿的都是国家的钱啦。
不过还有第三个反应,因为自己从小接受的教育,当你要讲的话是给公众看的时候,就要考虑很多的问题了,是否侵犯了别人的隐私,是否有诽谤的成分,是否显得自己很不得体,等等等等。因为这样,所以一些私人恩怨的东西,是不会拿出来和大家讲的,牵涉到别人名誉的东西,也不会和大家讲的。只是仔细想想,也理解写信并且公开的邹先生,因为实在是没有地方去和对方讲道理,因为实在是一个没有话语权的人,被要求开路,也只有用这样的方式,才能够让对方和外人听到他的声音,其实这样的方式和那些用信访的方式真的很相似,原来一个在大学里面如果是没有一官半职或者是话语元的老师,是如此的弱势。
最后出现这样的局面,绝对不是因为邹先生自己的性格悲剧,他之所以只能够用这样的方法,是因为在现在的制度下,自己被越描越黑,终于发火了。知识分子发火,要和对方讲道理,但是在讲这些道理的时候,从字里行间你可以看出那种酸楚和无奈,还有被惹急了之后揭出的如此的景象。忽然想起来之前,也是北大中文系的两个著名学者之间的口水战,其实说到底还是和职称也好,教学也好,前途也好密切相关,不然就不会有这样的矛盾。在之前还有人大的张鸣炮轰中国高校的教育,这次邹恒甫的这封信,也是用这样的标题,“我必须说话以捍卫中国普通大学教师的尊严、权利和自由".个人恩怨也好,志不通道不合也好,不想去判断在这几年事情上当事人谁对谁错,但是如果要说话,就必须用这样的方式,说出来的是这样的一个没有编造的现实,只想说,很可悲。如果为人师表是这个样子,又如何去育人呢?
邹恒甫致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周济部长的一封公开信 (转)
您好! 2007年4月6日, 我, 邹恒甫, 突然收到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新任院长张维迎的一封英文信 (请看附件). 维迎的信通知我: 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4月4日院长会议决定, 我从2007年5月1日起, 将不再享受学院的任何待遇, 并开除我在光华管理学院的教授职务, 把我的人事档案移交北京大学人事部. 我对此感到既惊诧又好笑. 怎么在堂堂正正的中国第一大学竟然出现如此荒唐的事情! 在此之前, 维迎并没有通知我违反了光华管理学院的规定, 不许我在其它学校免费地,自愿地办教育事业. 事实上, 我从1990年开始就得到世界银行的支持, 先在武汉大学用自己和朋友的钱办学. 1997年, 由邹至庄教授推荐, 我同时在中山大学岭南学院也帮忙办学(没有任何工资待遇). 这些事情您在任华中科技大学校长时早就知道了, 因为我也帮贵校的张培刚, 林少宫, 李楚霖等老师和徐长生同学办学. 1998年8月, 我在中山大学偶然遇到当时刚离开CCER的张维迎. 他告诉我他已就任光华管理学院的院长助理职务, 我有点惊讶. 但一想到他在CCER 好几年的内斗中 连一个CCER的副主任也没有搞一个, 我也理解他的处境和痛苦. 他突然提出邀请我到光华管理学院办学. 我立马答应了. 这是我的本性, 您早就知道. 我于1998年12月12日到北京大学人事部陈文生那儿报到, 在中国第一次有了自己的身份证! 我在北京大学的折腾您是知道的. 我的办学理念对CCER, 北大经济学院, 清华, 人大的冲击您也听田国强讲过, 因为您当时也想让田国强回华中科大当经济学院的一员干将,而田国强也在武汉和美国来回奔波. 在北大干了两年之后, 我的主要任务已完成: 跟国际主流接轨的经济学课程都已开设,我的许多学生也都到北大任教. 2001年, 我又开始天马行空, 到浙江大学不要任何待遇地帮姚先国一点小忙. 这一切, 张维迎和光华管理学院的所有老师都是知道的, 他们也都是非常理解甚至支持我的``革命干劲”. 其实, 维迎也非常希望我多离开北大. 否则我在他和许多海龟的课堂里闹得他们够苦的了: 他们都知道我的一张大嘴的辛辣和刻薄, 动不动就在他们的课堂里讲他们没有讲对, 误人子弟! 2004年3月28日是一个重大的转折点: 张维迎通过电子邮件突然要我给他家打电话或打他的手机: Subject: 03/28/2004 Hengfu: I am at Home. You can call me 00000000000, or 000000000 我们好久没有通讯了.我3月29日看到他的邮件后, 作了如下回复: Dear Weiying, I'll call you right away. Heng-fu 我打电话到他家,他一听到是我的声音就说:他现在想要当光华的正院长, 北大的副校长也没有劲.然后,他说他一定能把厉以宁老院长搞下马, 现在非常需要我这一系主任的一票.我们还约好在5月18日见北大学校主要领导. 我放下电话不久, 芝加哥大学的刁锦寰老先生来了电话: 恒甫, 你一定要帮维迎当上正院长! 维迎和恒甫在北大光华的改革是分不开的呀! 刁锦寰老先生后面的话就有点不雅致了:哎呀, 厉以宁怎么不象我这样犯一下心脏病啊!他中点风就好了,轻轻地中风也好啊! 接下来几天, 我收到了许多拉我这一票的朋友的电话.我听了刁锦寰老先生的话后几天都不怎么高兴, 其实厉以宁老院长这边的人在2004年3月以前对我是不太好的: 毕竟维迎和恒甫在北大光华的改革是分不开的呀!但他们不知道我把维迎在全中国嘲笑讥讽得没完, 而维迎从不认为我是他的人. 我有天马行空的本性. 我绝不参加他们两边无聊的内斗. 惨啊, 知识分子在北大光华斗得如此残酷. 我逃得远远的. 2004年5月18日, 我跑到深圳去了. 谁也没有想到维迎也跟踪而来. 他打通了我的手机, 我说我在武汉. 他一定非常失望了. 我此后只见过维迎一次, 因为我实在受不了这种斗争. 但维迎是非常喜欢斗. 每到一处, 他 必然跟第一把手斗! 这也是他的一绝. 林毅夫和海闻一定是怕维迎在CCER的斗争精神的. 维迎那里有时间搞正经的学问, 他同时搅得别人也不能好好地搞学问! 中国大校里的悲哀啊. 2005年, 两边斗的结局是吴志攀兼光华的正院长,而维迎是常务副院长. 我约了吴志攀长谈了一次. 志攀一贯地礼贤下士, 他来到我的办公室(光华楼421房间). 因为维迎常务副院长在2005年6月份一定要我不当系主任了, 而改由新来的,刚报到的蔡洪滨当. 这也奇怪, 我1998年加入光华时, 我只想当一个数理经济学班的班长, 而维迎却专门要给我搞一个新的应用经济学系的系主任干. 现在, 他要我不干系主任, 搞些国际学术交流, 办好 Annals of Economics and Finance 这一学术刊物. 维迎常务副院长还不想同我彻底翻脸, 因为他离正院长还有一小步. 我把我所经历的一切都说给吴志攀听了. 志攀听了以后对我非常好: 武汉大学是你的母校, 你只管干; 北京大学是一个好平台, 你要发挥作用! 2006年, 维迎当上了正院长. 他很快给我来了如下的EMAIL 通知: -----"zhang weiying" wrote: ----- To: "Hzou@worldbank.org" From: "zhang weiying" Date: 06/07/2006 02:37AM cc: "zpwu2006" Subject: Dear Hengfu: How are you? Long time no see! Hope this letter find you well. I would like to let you know that the deans meeting has made the following decision at this afternoon meeting: (1) Appoint Cai Hongbin as the Chairperson of the Applied Economics Department; and Zhou Li'an as the deputy chairperson of the department. (2) So, you and Li Qi will not take any admistrative duty at the Department of Applied Economics from today. I hope you understand this decision. I appreciate your contributions to the school and the department as well. However, as I told you last year, given your time constraints, you are unable to do administrative work as required for the department chair. I hope you will continue to keep your promise to the School. While we have a special policy to you, as a professor, some minimum requirements must be met. In particular, apart from Wuhan University and the World Bank, you shall not take any other postions with other institutes. I am sorry, since I have been not able to find you, I have not been to talk about this decision to you face-to-face, Regards Weiying 我只好最终哑口无言地服输: 我的系主任被他和蔡洪滨合谋拿掉了! 我每年在光华的地下室第五室上完课后, 就在我五道口的家里辅导我的研究生. 维迎从来找不到我; 而我也从来不找他: 我也就成了他的``Long-Time-No-See”的同事. 喜欢我的光华人总能找到我, 而我也每天请他们吃饭, 因为我在世界银行两个月的税后收入加上福利补助比他们在中国一年的税后收入要高多了. 我在北京大学的时间比好多教授长多了. 不信, 您可以问长期不在的 (但工资待遇比我高的)光华的许多流动教授.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不料, 维迎的飙还没发够! 两个多月前, 他EMAIL通知我: 从5月1日起, 恒甫再也不是光华的人了! EMAIL 还不够, 他还把他签名的同样的一封信用DHL快递到世界银行. 这实在有一点点欺人太甚了. 我庆幸, 我还有世界银行的每年九个月的饭碗, 尽管我在世界银行也被大家认为我不是全职员工:近七年来, 世界银行只给我发九到十个月的工资. 另外两到三个月, 我必须到中国去摸钱. 我的好朋友和学生都知道, 我是不到社会上摸钱的, 而我北大的工资实际上不多: 我是1998年加入的北大, 老人老办法. 我希望维迎在网上公布我在北大的收入, 以正视听! 而我的董辅礽老师可怜我, 专门为我设了一个董辅礽讲座教授. 但此讲座教授的捐款单位是从不按时打钱的. 到现在为止, 2003年的工资还没有发给我. 因为董辅礽老师是我的恩师, 我不要一分钱也得要这一光荣称号. 现在维迎把我的这一光荣称号也剥夺了. 他还命令我把办公室马上空出来(现在早已空出来了!). 他又命令我必须在8月31日时把我在五道口的房子空出来. 周济部长, 我们都是老熟人了. 我不应该用我的这点小事来麻烦您. 我在中国从1987年到今天2007年教书所受得苦您是非常清楚的. 外人只看到了我风光的一面啊! 但是, 北京大学和中国的所有大学都不应该让维迎这样的领导如此残酷地对待手下的教授啊. 我本人好办, 在全世界都能找到饭碗. 但想想处于跟我不一样地位的全中国的教授, 我一定要出来发表此公开信. 我就不信中国教育界, 特别是以自由民主为旗帜的北京大学, 能容忍张维迎这类不学无术的权力和金钱的颠狂分子肆无忌惮地折磨他们手下的,被领导的教授. 我的例子也不是单独的一例: 在许多学校, 领导对教授都是非常不客气的. 这实在让我们(包括您)这些所谓的海龟看到了中国和美国的天壤之别: 在美国, 学院的院长能这样折腾他们手下的教授吗?! 谢谢您的宝贵的时间. 邹恒甫 2007年6月10日星期日
April 6, 2007 Dr. Hengfu Zou World Bank Dear Hengfu: I write to xxxxally inxxxx you that based on the facts that (1) you have been long time absent from the school in past few years; (2) you are not able to take faculty responsibility; and (3) you have been heavily involved with other university’s activities in violating the School’s rules, the Guanghua School of Management has decided, at the deans meeting of April 4, 2007, from May 1, 2007, you will no longer be entitled to receive any compensation from the school and you will no longer take the title of “Dong Furen Endowed Chair Professor”. You also need to empty your occupation of flat No.201, Door One at Building 11 at Dongsheng Yuan before August 31, 2007. However, you may be continuously entitled to receive the University’s salary before the University makes any decision on your employment relation. At the same deans meeting, the school also decided that the school would stop financial support to Annals of Economics and Finance from this year. I am sorry to let you know the above decision. We appreciate your contribution to the school from 1999 to 2002. However, I must say that commitment to the school is essential for any faculty member. Your recent years’ perxxxxance disqualifies your faculty position in the school. The school shall inxxxx the Personnel Department of Peking University of the above decision. Yours sincerely
Dean Guanghua School of Management Peking University June 01 地方原来有个同学,他寝室对面有个放垃圾的小屋子,叫垃圾空间,我挺喜欢这个名字的,好象一支乐队的名字~~~ 如果有人范了错误,就把他关在里面。
我想,
也应该有个这样的地方呢
桃花源记
晋太原中,武陵人捕鱼为业,缘溪行,忘路之远近。
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渔人甚异之;复前行,欲穷其林。
林尽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
便舍船,从口入。初极狭,才通人。
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
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见渔人,乃大惊,问所从来,具答之,便要还家,设酒杀鸡作食,村中闻有此人,咸来问讯。
自云先世避秦时乱,率妻子邑人,来此绝境,不复出焉;遂与外人间隔。
问今是何世,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此人一一为具言所闻,皆叹惋。余人各复延至其家,皆出酒食。
停数日辞去,此中人语云:“不足为外人道也!”
既出,得其船,便扶向路,处处志之。及郡下,诣太守,说如此。
太守即遣人随其往,寻向所志,遂迷,不复得路。南阳刘子骥,高尚士也,闻之,欣然规往,未果,寻病终。后遂无问津者。 March 14 最近看了些电影,给大家分享!!开学以后小看了几部电影。 有些电影堪称经典,有的个人认为非常糟粕.
按时间排序: 《三峡好人》最近呼声相当高的文艺片,标榜文艺青年的人,怎有不看的道理。在年末《黄金甲》如波涛汹涌般的强势宣传下,该片的出现就像是一杯能解油腻的茶,微微泛苦,让人感到现在的电影工作者还在思考,也许中国电影不会依旧死气沉沉 ~~~
关于三峡的电影是可数的:〈巴山夜雨〉,〈巫山云雨〉。看过后一部。好像是鳏夫和寡妇的故事,故事梗概和Dvd宣传封面是他最大的卖点,他被发行商包装成了云雨片,其实是艺术片,就是大家说看不懂得片子,这是和三级片的本质区别,但我看该片的动机可是纯真的~~~
说选题:
三峡以水本,是奔腾的江水凿开了坚硬的大山,塑造了夹江而生的三峡人。现在,水要重雕刻造他们了,不断上升的水位,让数辈的家园永沉水底,使三峡人远行千里之外,割断了上千年的祖根,同时也漫漫的溢过了人们的道德界限。
三峡的社会环境虽从未像桃花源般纯净,但码头的艄公,棒棒,小贩,老板都有他们的准则。但水上来了,规则打破了,人们奔走、焦虑、叫喊,试图建立新的联系,以新的方式相处,但这种规则是那么的直接,势力,有原始的味道,甚者让人丧失了辨别方向的能力,这是三峡新的人文生态环境,也是片子的展现重点。
说剧情和人物:
戏剧的环境——人——人活动的环境,互相支撑着。摄像的语言勾勒了三峡不同种人物的剪影,他们有下岗工人,民工,妓女,混混,有开发商、政府官员、知识分子,由两个主人工的活动由下至上的串联,每个人物在另一个线索中皆有旁影,一主一幅互相映衬,复原了人物的形象。
老韩来找16年前离婚的媳妇和孩子,(因为她老婆是拐来的,后别我们应用无比的公安干警解救,并带子回乡)他来自农村,到奉节后身无分文,彻底的下层无产者,主要活动场所将淹没的奉节老城区,此为下。
沈红来找2年未归家的丈夫,并准备与他离婚。丈夫在搞库区房地产开发,靠收购拆迁土地赚钱,并且和他的总经理“厦门”女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她接触到的是负责库区文物整理发掘工作的知识分子,开发商,官员,活动的空间是奉节新县城,看到的是美仑美奂的天上城池,这是下。
上与下,高与低,构成了完整的生存空间,众多人物看似一闪而过,其实有代表意义,每个人物的背后都是一个庞大的群体。
至此空间圆满了。那时间呢??影片是时代感极强的现实主义影片,写实味道浓厚,这也是贾导演的一贯风格,对于时间的前与后,三峡的前世与未来只是隐约透出,如考古发掘现场,三峡纪念碑变成火箭起飞,只是符号,只是象征。而影片的更多时刻是进行着的,从故事叙述到剪辑都是线性的。
说表演:
据说电影里只有男女主角才是专业演员。通过对比我知道了专业演员和普通群众的区别,专业的镜头感强,表情和肢体语言细微但丰富,大量非专业的眼神比较木,活动有些呆板。虽然都强调本色演出,但分别还是有的,比如沈红的出场,在一堆群众演员的卖力的争吵表演中,她轻巧的擦拭汗水的动作,以及略呆飘忽的神色,让人感到,哦,我看的不是记录片~~
说摄影:
三峡是天生的上镜。随便那么一拍都美~
音乐:
原汁原味,流行的怀旧的都是信手拈来,充分为情节服务。有《上海滩》,也许多年以后还会让人记得有《两支蝴蝶》这首歌~~~~
精彩指数:五颗星!
有个影评人说,上帝摸了小贾的手,就象我说的灵感敲门。用今年最热门的话说,就是:导演,你太有才了!!
《女王》
培养出了奥斯卡最佳女主角的片子,没太大感觉。里面扮演布莱尔首相的演员,张了个红嘴唇和白白的小脸,好像小丑。
海伦米勒,是片子的唯一亮点,她的气质太像女王了,也许是一大堆垃圾配角才众星捧月般的突出了她的无以伦比,精彩绝伦的表演。(应该是奥斯卡颁奖的典礼上的台词)
《窃听风暴》(德国) HGW XX/7 是监听特工的代号。(引自闾邱露薇的博客)
权倾一时的高官,看上了美貌的女演员,动用国家机器的力量,为的是找到女演员的男友的反党反社会的把柄。
为了自己的前途,明知高官出于私心,身为秘密警察负责人,他利用手中的权力和资源为高官服务,在被自己的手下质疑的时候,他说,什麽是党?党中央里面的人才是看得见的党。
这是刚刚获得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的德国电影,“窃听风暴”(the lives of others)里面的情节和人物,而这两个充满了私心杂念的官员,不管是在柏林墙内,还是在柏林墙到下之后,他们总是能够如鱼得水。一点点也不让人惊奇,那些没有坚定信仰,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私利的人,往往能够在体制内外获得好处,因为他们从来不在于牺牲别人。这样的人,我们并不陌生。
影片的男主角,一个秘密警察,不认同这样的手段,他用自己所能做到的,保护着自己的窃听对象,女演员的男友,著名的剧作家。他选择听从自己的良知,做真正的自己,而他的代价,降职,过着卑微的生活。看着他,我忽然在想,怎样的人才是一个真正有着坚定信仰的人,这个秘密警察,他也用残酷的手段,审讯他认为那些翻了错误的人,他也有不尽人情的地方,因为他认为这是一个共产党员的责任,来维护国家的安全。他和那个高官还有他的上司的区别在于,他做这些,在与信念,而不是私欲。
这部电影的导演兼编剧说,他的灵感来自九年前,当他在听贝多芬“热情奏鸣曲”的时候,忽然想到了列宁说过的一段话
“……让我像幼稚的孩子一样由衷地觉得自豪——怎么人类可以创造出这样奇迹似的乐曲。 但是我不能常听这个乐曲,因为,它会影响我,使我有一种冲动,想去赞美那些活在污秽地狱里而仍旧能创造美的人,想去亲抚他们的头。可是这个时代,你不能去亲抚人家的头,除非你要让你的手给咬断。你得重击人家的头——毫不留情地重击——虽然说,理论上我们是反对任何形式的暴力的……我们的任务真的很难搞”
他想,列宁为了他的革命性而抛弃了贝多芬的“热情奏鸣曲”,但是如果一个革命者真正听懂了之后,又会怎样呢?于是他决心要用一部电影,来展现出来。他选择了1984,选择了东柏林。
女演员的男友,一个体制内的作家,一个爱国,不反党,从来不挑战体制,如鱼得水,甚至受到党内高层青睐的人,一个自信自己不会成为被监听对象的人。当他发现,自己的女友和高官的关系之后,他劝她不要离开自己,他的理由是,你已经依靠自己的才能成为了受人尊重的艺术家,你不需要权贵,而他的女友则让他看到了一个事实,他其实是一个依附于体制的人,和她依附高官没有任何区别,因为他们的命运是在别人的手里面。剧作家沉默了,但是他依然没有行动,他只是想独善其身,他只是想能够继续创作。直到一位因为“不听话”而被剥夺了艺术生命的前辈,用死来表示抗争,他终于决定,应该用行动来反抗。他弹起根据贝多芬的这首“热情奏鸣曲”而改变的“好人奏鸣曲”,他对女演员讲起了列宁曾经讲过的话,他说,“我相信只要是真正听得懂这首乐曲的人,一定是好人。”就在阁楼上,正在执行窃听任务的那个秘密警察,因为这首乐曲而热泪盈眶。
在电影里面,布莱希特的诗集多次出现,特别是夜深人情,秘密警察读着从剧作家家里面拿来的诗集的时候,在他的眼睛里面,可以感受到诗歌所引发的力量。他的眼睛不再是警觉和冰冷,而是清澈和愉悦的光芒。对于社会主义国家来说,布莱希特有着崇高的地位,他的笔下,总是那些充满了人性的善和恶,痛苦地寻找着如何坚守自己的道德却又能够安生立命的方法。他自己的一生是这样,电影中的剧作家,还有窃听他的秘密警察也是这样。
事实上,柏林墙倒下前的东德民众都是这样。为了生存,还有是为了信念,他们自觉和不自觉,自愿或者被迫过着监视别人,同时又被别人监视的生活。1961年柏林墙竖起,为的是防止东德民众的叛逃,而结果在1989年到下之前,有七万多人因为试图逃跑而被收押。东德一千七百万人口当中,有九万多名的秘密警察和十七万多的线人。就好像电影里面,当柏林墙到下之后,剧作家无意之间发现,自己原来也是被窃听的对象,于是他去翻查自己的档案,高高的一堆,他惊讶的发现,原来当年正是自己的女朋友举报了他的反抗行动。对于东德人来说,这是他们所要面对的真相,但是问题是,知道了这些真相之后,亲人朋友之间又如何的相处和相对?这才是更加需要勇气的事情。
公开档案,当年引发争议,因为翻开档案,看到举报自己的人原来是自己的亲人的时候,那种痛苦,难以想象。同样,曾经举报或者出卖过别人的人,当自己的作为被公开,那种负罪感同样需要勇气承担。
和一些德国朋友聊起来,他们不喜欢“再见列宁“,因为他们觉得,电影是用轻描淡写的方式,把那段历史轻轻带过,而这部电影,却是原汁原味地向人们展现那段历史。只是真实的生活,是不是像这部电影那样,有这样一个听贝多芬会流泪的秘密警察, 很多从那段日子里面走过来的人说,真的没有,这样一个美丽的结局只是导演的美好愿望。不过影片的导演觉得,这样的结局是要告诉人们,人是可以选择的。是的,就像当年列宁选择放弃贝多芬,我们同样可以选择,在静静的夜晚,让布莱希特的诗句轻轻敲打我们的灵魂:
夏日晴空在我俩之上 深深凝视那朵云 那样纯白,那样高 当我再度凝视 它已消失
《无间道风云》
真奇怪这样一部片子如何得了最佳剧本和影片奖。奥斯卡评委一定没有看过香港原版。情节设置,拍摄手法,最后屋顶和大厦上的对决布景设置基本一样。好像就是把故事由香港搬到了波士顿,用好莱坞明星代替了香港明星,最重要的是,添加了中国政府和当地华人黑帮勾结窃取美国国家情报的内容!!!
而且在奥斯卡颁奖典礼上,解说居然说该片改编自日本电影?????
建议电影局的领导门封杀这部如此不讲究的电影!!马丁,在晚年怎么能拍出这么一部伤害中国人民感情的电影。
建议:如果你喜欢莱昂纳多那张抽抽巴巴,有横条纹的小脸,并且能忍受演员嘴里停不住地F**K和过分的sex暗示,以及对我们伟大祖国的侮辱。那就去看看吧~~
《穿越美国》
温情的公路影片,寻找未来生活的影片,一部讲述变性人的影片。
女主角是我喜欢的《疯狂主妇》里的lnynett,她是货真价实的女人。给她安上小鸡鸡,真让人难以接受,更可怕的是这只鸡居然还在电影里出现了,让我以后欣赏疯狂主妇有了不小的心理障碍!但是去年霍夫曼确因为她差点就能得到奥斯卡女主角!!
公路影片,是我喜欢的一种类型。每到一处就有新的故事发生,影片始终在想前走啊,走啊。特别是美国的公路片,都有美丽的景色出现。他们会选择从东海岸去西海岸,追逐阳光般的生活和阳光色的头发。
这部片子的情节够离奇,值得一说,一个要人在要接受变性手术前,受到电话。说他又个儿子,于是他赶到纽约去接他。那孩子是个问题少年,靠吸毒卖淫为生~~反正孩子的前17年过的混乱而凄惨。他的老爸,叫老妈也好,也没有好到哪里。但结局算不错,他们相认,孩子实现了诺言,穿这自己买来的名牌衣服敲开父亲or 应该是母亲的大门。虽然他的钱是拍同性恋影片得来的~~~
今年也是公路片大热年份,《阳光小美女》也是一部公路电影,还有好多《末路狂花》、《摩托日记》对了,还有老赵的《落叶归根》等等喜欢的朋友找来看看吧。
喜欢公路片的精神,就像电影海报上说的一样~~
life is a journey
bring an open mind!!
December 03 加勒比烤鱿鱼 魔鬼船长张了张鱿鱼脸,他的胡须让我想起,夏天时吃的烤鱿鱼,“要板,还是要须子”???那天的鱿鱼腿特别粗壮,小吸盘里张满了带锯齿的小圆圆,被他抓上一下可不时闹着玩.
有一只抹香鲸身上就有这种吸盘痕迹,(足有碗口粗,要不就有电饭锅的锅口那么粗!!)因为他们吃深海里的大王乌贼,肯定和烤鱿鱼一样好吃,加孜盐,米阿 米阿!!!
我感觉鱿鱼还有乌贼什么的动物应该来自外星,他们很古老,适应环境的本领超强! 能变色,还能任意变化体型,味道还很好!!
November 19 松与海 总是有这样一幅画,色调是阴郁的,泛着紫黑色。天空中是大朵大朵的乌云,那颜色浓的结了块。天空的脚下是海水,灰色的。在涌动,但是没有白色的浪花,似乎很粘滞。空气中有雾紫色的,很厚,打在脸上有温度的,很暖。
在画面四分之三靠右的地方,有一座灯塔,看不清颜色,黑漆漆。塔尖处四面发光,光的颜色是明黄色,又像是探照灯,四面的照阿,摇啊。被照的地方会留下淡黄色的窟窿。
我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灯塔,看过几部日本电影。好像每个港口小镇都应该有灯塔,是白色红顶的,天气好时,在明朗的光线下挺拔而有英气,像俊朗的海员。《伊豆 俑子》《绝唱》都有这样的场景:分别。和服美女姗姗来迟,挥着手帕喊着泪送走情郎。 少年座着木头汽船,小镇和爱人都渐渐远了。
我以前从没想过,松和海是很好的景色配搭,他很使海很安静,很庄重,很谦和。 松树和日式神社建筑似乎很协调,如果换成中式的红凉亭好像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October 28 忧郁的背景色 生活中充满了蓝色调,书皮、裤子、电脑壁纸以及博客的背景 秋天盛行高气压,空气的透明度高,所以视野就格外的清晰,天蓝的那么不真实~~~~ 昨天晚上做梦,我在作photoshop我在用橡皮擦涂抹蓝色的背景,让他淡化 。周公解梦看来是过时了,前几天同学在梦里被狗咬,周公说,你身边的好友要搞你了!!在我去校部楼交学费的前天晚上,梦见家里发大水,村子被脏水样的泥石流淹没,我们一家三口开车逃离。
水代表财,很显然我破财了!!
那用橡皮擦蓝色背景代表了什么呢??很显然是我学PS时间还不够,潜意识在自个练习呢.
快点学吧,学好了,就能走了,出去看看多好啊。
蓝调调~~~~~
July 20 长白归来兮~~~~两年之后重游长白山,这次是拖家带口的。记忆中的风景总和眼前的有差距,相同的观景,不同人收获自然不同。不知在老婆心中,她的美景在那里呢?? 人都说惊艳对女人很重要,风景中“柳暗花明又一村”的转景也同样能慑人心魄。这样“惊艳”的景色真让我难忘啊! 环保车缓慢爬坡,到坡顶了,视线终于摆脱了森林景观,藏着的圣山亮相了。他的出场太突然了,那画面如好莱坞电影中为了烘托奇幻色彩而调动的经典镜头。山体被放大,从周边景物中拉出,然后缓缓上升让人仰望。山高万丈,山顶绝壁的豁口处一股飞瀑横空出世,这样的景色太奇幻了,如果天上飞出几只翼龙,森林中再有让人发憷的叫声,那绝对就侏罗纪公园了!!!! July 09 二百年前的省城人 其实我总是有这样一种幻想。
二百年前,初夏的早上。松花江依旧如今样流着。河底的苔藓、水草被急速的流水卷起,一团团顺流而下,这样眼睛就有了参照物,可以判读出河水的速度。江边的腥气清冽刺鼻,清晨的晓风把它吹进江畔人家的窗子。
吉林城里的人早醒来了。三道码头人生熙攘,货船密密麻麻的沿江排开,船上的桅杆根根竖起,接天连片。船工门呼喊着,开工了。他们把辫子缠在脖子上,或盘在头上,穿补丁落补丁的粗布马甲,腰间系条草绳,别个眼袋锅子。下身靛蓝色的裤子挽到膝盖,脚上登双东北藤草编织的草鞋。自古以来,劳动人民的打扮都是类似的,神情也如出一辙,这一块是很好描写的。
今天先写道这里~~~呵呵!! 哀吉林胜景赋骈文 哀吉林胜景赋 吾国人知吉林胜景乎?或曰寒,或曰蛮,或曰茫然。惜乎关东富甲中华凡六十载,政雄亚欧积上千年,何以人文成见未曾稍改,中土情结难见差移?哀哉! 龙潭山,雄峙吉林城东,以古潭名。传有一孽龙锁其中,故潭居山半而不涸,每林梢月朗,辄有“龙潭卧月”之美。癸未初秋,与学兄宏光先生陟彼山巅[1],流睒四野[2],至莽至宏。远近重山,十色层递,静如肃立拱卫,动若澎湃奔腾,连绵一体西至松花江畔,竟昂首雄瞻。危崖千仞,衔浩浩之清流;回江九曲,恋熙熙之都会。康熙圣祖赞曰:“四山屏立,江城如画”,吉林遂名江城。遐观其形势[3]:东接海气,西控中原,南连长白,北望兴安;远溯其人文:夫余、高丽,另型礼制,渤海、辽金,别样文明。大国雄立之时,清皇频幸望祭[4];版图宏开之后,谁人尚记龙兴?窃思人文因形胜增辉,风物随人文驰彩,而此言何以少关江城?天赋丽质,岂输盛名?郁乎此,时光迁贸而悲慨萦怀,是以记之。 夫吉林春早,雁驾云来。风雨一宵,花潮似海;桃花汛涨,杨柳旗开。万枝竞萌,千蝶扇彩;风搔柳嫩,月上梨白。丁香春睡,胜玉环之艳冶;梅李晚妆,压西子之清芬。及至盛春将暮,花气动林;榆荚且雨[5],落英失音[6]。香风细软,朝族场院;秋千玉影,裙袖荡云。丽日晴川,村女歌环秀野;斜阳巷陌,秧歌舞醉春神。 江城春逝,四野青深;稻花风暖,布谷声沉[7]。爽哉江城夏雨:墨云忽至,凉扑胸襟;风携雷电,急行洗尘。少顷云开西岫,雨住街村;溪花照浪,谷鸟依人。其时松花湖上,万山溪涨,鱼跃画舫;彩虹连山截雨,新阳耀翠舞光[8]。滋槐花以飞香雪,去暑热而惠清芳[9]。有夏一季,而温度难届三十。故曰:江城人但知冬暖,杭州客岂识夏凉? 乃若蓝穹气爽,稻亩香浓;红枫燃谷,金桦耀空。雁阵横云,莹霜径冷;寒鸦唤侣,彩岫夕明。晚江浣霞穿烟柳,一城鹊影忽西东。会须黄菊映酒,看金雕翅打三秋[10],擒狼嚇虎;何当红叶题诗,仰长天心耻沙鸡,骋气舒怀。宋铁梅诗云:“爽借清风明借月,动观流水静观山”,所谓北山揽月也。其时东山月吐,初则炎炎红镜,顷之穆穆金轮[11]。千层玉宇,素娥旖旎[12]。纤云纱净,万里长开。月高时,禅院惊风,劲松摇影;烟淡处,寒塘喜月,芦花跃波。此际十里江浦,行人临岸悉静,满江灯月交辉。秉乎天衷[13],关东之秋可咨可赞,何以“秋悲塞外”,误尽古今? 最是寒絮迷月,璇花舞风;清江钓静,鱼阵从翁。炭腾赤焰,身裹狐茸;围炉听雪,偎炕擎盅。及饮至半酣,恰雪霁空庭,喜千山负雪,净月依云。雪满空山,偶蹈寒音怀往事;月明林下,常随清影长精神。猗与雾凇[14],中华自然奇观四中之魁[15],才驰美誉、初张英风而已。俗言:“夜看雾,晨看挂[16],待到中午赏落花”,须晴夜,看寒江百里,微波不兴,灯朦朦而影淡,雾灏灏而风清。一城繁华,曙光前浑凝玉树;千门朗月,朝霞下尽付琼花。红阳出山,江畔佳气拂仙草;丽日向午,枝头好风散晶银。当此际,滑雪者飞腾于桦林松谷间,南陂融雪[17],亮甲灼天,水墨山远[18],笑语喧阗。有冬如此,岂有“岁其尽矣,余生几何”之慨? 忆昔龙潭山下曾与宏光兄把酒观云,杯盘草草,野鱼山蔬而已,谈及山行十里,其人气萧索与关内胜地甚异。两句短歌,发豪情于胸外;三杯烈酒,饮怨艾于江东。伏思半山所谓[19]:“林峦何幸,得斯人之一言,”殊为允当;《昭明文选• 序》曰:“盖乃事美一时,而语流千载”,所言信实。一窗冷秋,秋冷处魂依故土;半墙明月,月明时梦泣吉林。文史经心,乡情在眼,哀哀乎,抚栏而歌,
歌曰: 云水苍莽史上流, 也似沉吟也似忧。 鲸吞亚欧浑闲事, 见欺俄日恨不休。 兴安风雪阅重楼[20], 龙江大气自千秋[21]。 关东雄起须行健, 何必讽史何必愁?
注: [1]陟(zhì):登。 [2]流睒(shǎn):目光流转。 [3]遐观:远观。 [4]望祭:巍巍长白为满族发祥地,松花江诞育于山巅天池,1677年(康熙17年),清朝定长白山为祀山,按封五岳之例尊长白山为神,由宁古塔将军派官员每年春秋两季在吉林望祭。1733年(雍正11年)于吉林小白山建望祭殿,望祭长白山神。1779年(乾隆44年)于吉林城东莱门外松花江北岸建松花江神庙,一切祀事悉照望祭北海定例。自康熙起,多位清帝临幸吉林城望祭长白山神、松花江神。 [5]且:将要。 [6]失音:泣极时喑哑失声。 [7]布谷声沉:布谷鸟至初夏时啼声低沉、缓慢。 [8]舞光:雨霁新阳在云团间游走,时隐时现,巨大光柱舞向乾坤。 [9]惠:给予的敬称。 [10]金雕:关东出产的一种巨型猛禽,可于旷野、草原长途追捕猛兽。 [11]穆穆:形容月光清明。 [12]素娥:月亮。 [13]天衷:上天的心意。 [14]猗(qǐ)与:表示赞叹。 [15] 中华自然奇观四中之魁:中华四大自然奇观为吉林雾凇、长江三峡、桂林山水、云南石林。 [16]挂:凝满霜晶的丰满的树挂。 [17]陂(bēi):山坡。 [18]水墨山远:远山负雪如水墨画舒展抖动。 [19]半山:王安石晚年号半山。 [20]兴安:此指大兴安岭、小兴安岭、外兴安岭,兴安山地为东胡、鲜卑、女真、蒙古等北方民族的祖居地。兴安风雪:双关语,一指自兴安岭南下的风雪;一指古代蒙古等民族勇敢、顽强、雄心、进取、强横的民族精神。阅:检阅。 [21]龙江:黑龙江,世界第八大河,流域面积超过长江,达184.3万平方公里,依次汇集结雅河、松花江、乌苏里江后向东北注入鄂霍次克海。 |
|
|